与落花一同漂去_伤感散文

头条资讯网文章导读:【与落花一同漂去_伤感散文】葬我在荷花池内, 耳边有水蚓拖声, 在绿荷叶的灯上, 萤火虫时暗时明。 葬我在马缨花下, 永做芬芳的梦。 葬我在 泰山 之巅, 风声 呜咽过孤松。 不...

葬我在荷花池内,

耳边有水蚓拖声,

在绿荷叶的灯上,

萤火虫时暗时明。

葬我在马缨花下,

永做芬芳的梦。

葬我在泰山之巅,

风声呜咽过孤松。

不然,就烧我成灰,

投入泛滥的春江,

与落花一同漂去,

无人知道的地方。

——朱湘《葬我》

十二月的采石矶,凛冽的寒风卷挟着江水东去,传说中李白捞月的地方,似乎自始就满溢着属于诗人的那份神秘的心境与华丽的高傲。时间让历史的波澜归于平静,然而安然的江水却在这一年再次翻腾奔涌,因为承载了生命,自然多了一份凝重;因为承载了离逝的生命,便又多了一份悲凉。是你,成就了这份凝重与悲凉,成就了永远的凝重,不衰的悲凉。

是你,朱湘。

这天的你是以怎样的心情看着万千风景从身旁退去的,我不知道,只知你走过艰难,走过心酸,却再也走不过这段旅途。你选择了采石矶,有人说这是你给生命的最后的狂欢,也许,也许你只是想要在自己喜欢的地方离开,毕竟,你的不羁与李白的桀骜,是那么完美的契合。有船便有分别,而那日的船舷,竟成了生死的界限,你毅然跨过,纵身十二月的江水。

那一年,仅仅是你的29岁。

从书上看到你的名字,第一感觉认为你是个很美好的男子,朱湘,湘君,只因为这样一个浅薄的联想,还有你那绝望却那么让我动容的文字。

总是习惯根据文字联想作者的样子,但常常,真实的李白比想象中的富态,真实的苏轼比想象的真实。但你,却正如我想象中的样子,纤瘦文弱,眼镜下的双眸闪烁着诗人自有的敏锐,眉宇见尽是孤傲与坚定。

我按图索骥般凭借着一些让人心疼的文字来摸索你走过的痕迹,那些磕磕绊绊跌跌撞撞的脚印一下下踏在心上,起起落落,疼到骨子里。

你在不谙世事的婴孩之时便在父母的安排下有了必将成为你的束缚的因缘,你因了一个“矫揉”厌恶了众多学子望而难及的清华学府只身一人前往上海,你在灯火纷繁的城市靠着微薄的稿酬辛苦度日却依然任诗情喷薄,你在那段算不得爱情的爱情路上将反感走成同情又走成了爱情,你在婚后出国留学与那个叫刘采云的女子天各一方却写出了爱情的佳话,你因经济拮据回国却依然难以摆脱贫困潦倒的生活只得继续靠写字度日,你低声下气却借不来救命之钱亲眼看着未满周岁的儿子活活饿死,你用身上最后的一点钱给妻子买了她最爱吃的饴糖然后独自一人踏上了远行的客船,你在寒风的呼啸中回望了离别出然后纵身跃进冰冷的江水中……

你看,你那二十九年岁月,竟可以如此简练地描述一遍。多凄凉。

书上说:几乎无人知道诗人自杀的真正原因。梁实秋猜测是因性格怪僻,闻一多则感叹“谁知道他,若继续活着只比死去更痛苦呢?”不管怎样,这个被鲁迅誉为“中国济慈”的诗人,死前早巳没有才子的风貌,只剩下流浪汉的潦倒。

你的性格怪吗?我倒更觉得,活着于你,或许真的比死更痛苦。当一个男人抛开了活着的欲望乃至抛开了肩上的责任,那他,是真的累了,真的绝望了吧。我听说一个挺经典的说法,说“老”字就是,上面是一抔土,下面是一把匕首,中间是半个人。我想,朱湘便是过早的老去了吧,岁月的土一寸寸地埋着他瘦弱的身躯,生活的匕首一刀刀地斫硝削着他低迷的神经,哪里还顾得才子的风貌,只剩下的流浪汉的潦倒,都只被半个人支撑着。

据说,当你将饴糖放到你的霓君的口中并问道甜不甜时,她道:不甜。不是残忍,只是刘采云的真实心声吧。换做谁,面对一个连妻儿基本生活都保障不了的男人,都会或多或少地抱怨吧。世俗容易给你最冷冰的定位:百无一用的书生。也许作为丈夫,作为父亲,你是失败的,但你从来都不是百无一用的,正如李煜是为失败的国君,却永远都是诗坛的王。

诗人,正像哲人,大家会钦佩,也会在某些时候唤作“疯子”。世人不懂诗人,所以说他痴狂,也许诗人眼中的世人,亦是如此。我想起了哲学课本上那个纠结的故事,庄子和惠施在濠水的桥上游玩。看到河里的鱼,庄子说:“小鱼悠闲地游来游去,这是鱼的快乐啊!”惠施反驳:“你不是鱼,怎么知道鱼是快乐的?” 庄子回说:“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晓得鱼的快乐。”惠施辩说:“我不是你,固然不知道你,由此而推,你不是鱼,你也不知道鱼的快乐。”究竟知不知道鱼的快乐,究竟懂不懂得诗人的内心,谁又知道呢。

说你那与这,到底是因为不懂得。


你去了,去了无人知道的地方。我猜,那里一定没有了柴米油盐的纷扰,没有了衣食住行的忧虑,没有了生活的纷乱,没有了命运的无常,只有一支用不完的笔,一张用不尽的纸,任由你写完前世未说出的心事,泼完前世未舍得的墨!


还说,不然,就烧我成灰,投入泛滥的春江。可你分明没有等到下一个春天啊!即便烧你成灰,又何来泛滥的春江?但,你却终是与落花一同漂去了,那是你笔下种下的花,是心里种下的花,绽放着你的曾真实拥有的悲喜,陪你永生妖娆,永世芬芳!

与落花一同漂去。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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