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_女生日志

头条资讯网文章导读:【启_女生日志】`Santorini [ 圣 托里尼。] 献给史铁生。 圣托里尼在爱琴海上,每年三月,那里都会举行盛大的游行。仿佛是在庆祝什么节日似的。其实说实在的,我是...

`Santorini


[ 圣 托里尼。]


献给史铁生。


圣托里尼在爱琴海上,每年三月,那里都会举行盛大的游行。仿佛是在庆祝什么节日似的。其实说实在的,我是不太喜欢这些所谓的热闹的。我嫌这些热闹里,不能给我一些安静。其实于我,是更愿意去一些荒芜的园子里,或者一堵颓埤的墙篱边,就那么摸着一条条苍老凹凸的藤蔓,想着,思索着,静默地坐着,陪伴着,就像是你终生形影不离的魔鬼或者恋人。所以,幸好有些东西是任谁都不能轻易地改变的。譬如昨天晚上从山间掉下的夕阳,今天还会照样从山的同一个位置掉下;譬如,就像时间吧,你看着它,正着看,反着看,它都得走,义无返顾的,把所有生命里的坎坷生命里的艰险都映照地完全和灿烂。有些时候,你在门外,看见一点两点的客人。你总会去猜想他们是谁,曾在哪些时间哪些地点做过些什么。于是暴雨过后,激起的一阵阵灼热而清纯的草木和泥土的气味,让人想起无数个七八月份里的事件;于是冬天的脚印里,散播着满园熨帖而苦涩的味道。他说,味道是最说不清楚的。或许他是对的。味道不能写,也写不出来;它只能闻,只能要你亲临其境才能被心灵所明了。味道,甚至是难于记忆的。只有当你闻到它时,你才能记忆起它背后的全部情感和蕴藏。所以我常常要去那些荒芜的园子里去。


就在昨天,或者说,是去年,我还在想着,如果一旦有一天我不得不长久地离开一个年份,我会怎样的想念它,我会怎样的想念它并且梦见它,我会怎样因为不敢想念它而梦也梦不到它。说来,真是笑话。一觉醒来,就已经换了一幅日历,好似轮回。不过我还是时常感恩于自己的命运,为自己遇见和获得的事情或者友谊爱情。有些时候,觉得世上的事情常常使造物者的居心变得可疑。大树下,破碎的阳光星星点点,仿佛喑哑地响着无数的铃铛。是的,它们是无言的,无言地飘落,无言地流转,然后回家,在某个忽然暗淡的时节。是的,无言是对的,要是上帝的安排是可疑或者可怖的,那么,就只有无言和回家是对的。谁又能把这世界解释个明白呢?世上的很多事情是不值得说的,或者,是不堪挑明的。看来,差别和不幸是永远要有的。我们的演出需要它,生命的本身需要它。看来上帝是对的,不过这就有一个令人伤痛的问题在这里等着,掷地有声。由谁去享有苦难呢?又该有谁,去体现这些世间的幸福和欢乐。只好听凭偶然,好似去选择一个不透明纸箱里大小相同的签。就命运而言,休论公道。


于是,史铁生就这么去了,去得突然,或者说,是安详。记得那天之前,一个同学还跟我讨论着他的文字和身体。谁曾想,他就是这么去了,悄悄地,在凌晨三点的月色里。他是追随他一生都没法对得起的母亲去了吧,去找那条救赎之路了吧。他的母亲,还会在一旁看着他吗。他说,他的母亲眼神不好,可他的母亲总是要到那个园子里去找他。他那时太年轻,他还不懂,然后当他懂了,他的母亲也去了,再也没有回来。好在他还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他也去了。不知道等他见到他的母亲,他会不会难过,还是,他终究会是一个性格乖戾的残疾人。


要是,有些事情我没有说,你别以为我是忘了,我什么也没忘,只是有些事情只适合收藏,不能说,不能做,也不能想,却又不能忘。听着,若,这些话是说给你的。它们不能变成语言,它们也无法变成语言,一旦它们变成语言了,它们就不再是它们了。它们是一片遥远的温馨与落寞,是一片成熟希望和绝望,它们的领地只有两处,心与坟墓。这就好像说,就好像说是邮票吧,有些是用于寄信的,有些却仅仅是为了收藏。有时候,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玩得太久了,时而悲伤,时而欢快,时而缠绵,时而苍凉。或许这些词句都不足形容那些时光。我清醒地听见她响在过去,凝结不散。该有什么人喊我回去吧。我是想回去了,必有一天,我会听见有人喊我回去。


就当作想象吧,想象一个孩子,他玩累了可是他还没有玩够呢。你还可以想象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人,互相一次次地说着“我一刻也不想离开你”,却又互相一次次地说着“可惜时间已经不早了。时间不早了可我一刻也不想离开你,我一刻也不想离开你可时间毕竟是不早了。我说不好我想不想回去。我说不好我是想回去还是不想,还是无所谓。我说不好自己是那个孩子,还是那个热恋中的情人。我走着,走在大地的边缘,我明白,我每一步每一步都在朝着我的终点趋近。我的每一步,都在我回去的路上。但是太阳,那个太阳,那个火红火红又散射着光芒的太阳,它每一刻都是夕阳也都是旭日,当他熄灭着离开之际,正是他在世界的那一面爬上山脊的热烈。或许有一天,我也会沉静地走下山去,然后,在山的那一面,在某一处山谷里,蹦跳着上来一个手举着风车的孩子。当然,那不是我。


但是,那不是我么。


于是又一个年头就这么逝去,来不及整理。其实倒也没有什么过多的惊天动地的改变,我们只是生活着,走着,睡着,度过每一个平凡又不平凡的航旅。窗外还是云还是树还是铺设得满地满眼的日光。那日光那么暖那么亮那么刺眼,一下子让我仿佛感觉回到了一个童年里模糊的夏季。那些个夏季里,有小说有沙粒有漫无目的的奔袭。于是我们跑到了现在这个乌托邦式的世界。其实我常觉得其中有些宿命的味道——像他说的那样:仿佛这城市就是为了等我,在这浮世苍茫纷飞战火里,等待了我不知多少多少的时刻和年光。它等待着我的出生我的成长,还会等待着我的衰老和死亡,然后继续等,等着下一个来到这座城市看着日光取暖的少年。那时,太阳循着亘古不变的路途愈发地大也愈发地红。于是我们在这缕缕澄净的光芒里,看见了更多的时间,并且还有自己的身影。


怎么说呢,也许,世界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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